橙汁橙C

纪念brolin毕业的这一天,从今以后只有亚梅了。

【AM】Never Let Me Go(三四连发完结)

写在文章前面的废话:谢谢大家的留言和红心,我才有动力把它写完。因为找工作实习还有个人身体原因拖了这么久实在是抱歉!三四章一起放送直接完结了有没有很惊喜(对我自己来说还挺意外的毕竟我是个坑货)。接下来还会继续爱亚梅继续写小甜饼(也有可能是玻璃渣),爱所有一起爱着亚梅的保洁圈的大家,笔芯!

第三章:再遇德鲁伊

 “你知道吗,梅林,如果是你一个人走在这里面,估计不用半天就会被各种意外给弄死。”亚瑟翻身下马,把意外摔下马的梅林一把拉起来,上下打量他,发现除了裤子破了几个洞以外没有什么损伤,才放开双手回到自己的马上。
“如果不是有人天还不亮就非得踹我下床,我也不会在马上打盹儿没抓紧绳子。”梅林嘟嘟囔囔地再次爬上马,本来就卷曲的头发显然今天才没得到主人的打理,乱糟糟的:“平常怎么喊都喊不起,今天是被下了咒语怎么的。”
亚瑟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流连在梅林的鸡窝头上。
天哪,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
“亚瑟,可以继续出发了。”梅林调整好坐姿,出声喊道。
又蓬又松,肯定很柔软。
“亚瑟?”梅林疑惑地看着他,觉得他似乎双眼无神,唤他名字也毫无反应,瞬间跳下才骑上的马。扯到了刚才摔痛的地方,梅林咧了咧嘴,动作却一点没慢,冲到亚瑟面前,仰望着亚瑟发呆的脸,伸手去握住他拉缰绳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一片,血一下冲上了脑门,浑身肌肉绷紧,急切地喊道:“亚瑟,亚瑟!你还好吗?”
亚瑟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有些嫌弃道:“我没有聋,梅林。”
“那我刚才叫你好几声你怎么不答应?你没事吗?手怎么这么凉?”梅林仍然担忧,握着亚瑟的手更紧了。
“没事。”亚瑟不在意地回握梅林的手:“瞧,你的手也很凉。”他顿了顿,眼珠左右转转,然后盯住梅林,一脸诚恳道:“你头上有树叶,梅林。”
“是吗?我都没感觉到。”梅林伸手就要去拍,亚瑟却比他更快一步:“我帮你。”
亚瑟翘起嘴角,手指轻轻穿过梅林的黑发,拇指温柔隐秘地爱抚一撮翘起的发丝。不舍地收回手,似乎还残留着梅林的发丝亲吻掌心的感觉,亚瑟收紧五指,那勾得心都酥麻麻的瘙痒却消失了。
他拍了拍梅林的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继续前进。”
森林中参天大树的树冠交错盘缠,形成天然的屏障,渐渐的天越来越亮,却也只有细微的阳光光线能洒进来,林中仍然阴凉。细听还会听到附近小溪流的潺潺流水声,像在耳边跳跃,时有时无,时重时轻。两人并肩前进着,不清楚德鲁伊的具体位置,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他们,速度不敢太快,马蹄声哒哒应和着偶尔的鸟鸣和风声,不急不缓,悠闲自得。默契地没有人开口,只偶尔的视线交汇就已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继续前行,漫无目的地随马儿走,仿佛要一直走到时间尽头。
“滴答。”刚才还和煦的天气,却忽然飘起雨来。
梅林忽然感觉肩膀被砸中,轻轻地,带着一股湿意。然后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快,砸到肩膀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亚瑟,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
亚瑟抬头望了望天,皱眉道:“只能先躲一躲了,这雨越下越大,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两人加快了骑马的速度,但所过之处全是平路竟无一个山洞。地面变得越来越泥泞,开始时树叶树枝挡住了第一波雨水,使两人免于被雨淋得透湿,但此时雨越来越大,树叶却倒戈相向,没多久他们便全身滴水,看起来狼狈极了。

“梅林,我怎么有种迷路的感觉。”雨声太大,亚瑟说话都几乎是靠吼的。

梅林点点头,抹了一把眼睛,回吼道:“我们可能走进另一个空间里面去了。”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去?”

“必须要找到引导我们来到这里的东西,否则是出不去的。”

亚瑟很想骂粗话,又及时想起了作为国王的形象。

“那见鬼的‘引导我们来这里的东西’在哪里?不,首先是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梅林说:“我也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说起来最近我们也总是遇到这样的怪事,先是海市,然后格温莫名其妙崩溃,现在又进入别的空间。”

“嘶——”

“喂,亚瑟!”梅林着急地喊道,眼看亚瑟的马中邪似的乱吼乱扭起来,亚瑟不得不抱住马脖子避免被甩下去。没等梅林有所动作,亚瑟的马开始向前狂奔,梅林只得也拍拍自己坐骑,追了上去。

“亚瑟!”

本就被淋得透湿,马儿快跑带起阵阵风,吹在身上足以凉透心扉。

梅林骑术不太好,在马上颠得东倒西歪,头晕得想吐,全靠毅力撑着不倒,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马儿自己什么时候停下的。

“梅林,看,这儿有个山洞。”亚瑟惊喜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的马看起来平静了,他自己下了马站在一个山洞门口,等着梅林的到来。

梅林被亚瑟半抱下马,有气无力的,嘴唇都发白了。

将马拴在洞口,两人互相搀扶着钻进山洞里。雨依然倾盆而下,早就冲破了森林的防线,树叶和雨滴、树叶和树叶相互弹奏着,唱响一支森林曲,气势越来越磅礴。
山洞口聚集起了一扇雨帘,洞口已经积水,而这山洞内部却别有洞天,越往里走越宽敞,也十分干燥。 

“这里倒是个躲雨的好地方。”亚瑟四处环顾,看起来对这里很是满意。

梅林却眉头紧皱,丝毫不敢放松,他压低声音道:“你难道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亚瑟侧过头看着梅林如临大敌的表情,有些茫然:“不就是山洞稍微大了点,也没什么特别吧。”

梅林发现亚瑟居然真的毫无警惕,指着山壁语气焦灼:“你就没发现我们走了这么远这里面还和外面一样亮?这根本不合常理!”

亚瑟眨眨眼:“或许因为这个空间和我们那里不一样?”

梅林抚额,不知该说亚瑟心宽还是该说他迟钝,不过被他这样一打岔,心里浓浓的不安和忐忑倒是稍稍被压下一些。

“梅林!”亚瑟忽然喊道:“这墙上有东西。”

梅林急忙大步向前走到亚瑟身边,不怎么光滑的墙壁上确实有很大一副壁画,旁边还配有文字。

亚瑟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幅画,旁边的文字可能是别族的语言,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还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亚瑟一边看得有趣一边评价道。

梅林在他左侧身后两三步,紧紧盯着墙上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头疼欲裂,最后竟似乎恍惚到有些站不稳了。

“亚瑟。”梅林喊道:“我想出去,我们走吧。”

亚瑟回头,见梅林一脸苍白,在这冰冷的山洞里额头竟汗水满扑,他急道:“你怎么了?”他将梅林揽入怀里,用手擦掉他的汗水,摸到一片冰凉。他抬头看了看那壁画,壁画最后一张是一个穿斗篷的男人,形容枯瘦,眼神全是死气,像是沉沉地盯着他们,抬头那一瞬间亚瑟感觉到他在与自己对视。

“是不是这画有问题?”亚瑟着急问道:“可是现在出去,你淋了雨会不会更难受?”

梅林仍觉得脑子里有一千个人在吵架似的要炸开,头靠在亚瑟颈边,温热的呼吸弄的亚瑟有些痒痒。

他低声道:“没事,出去吧。我总觉得这山洞有问题。”

亚瑟也不再多说,捞起梅林扛在肩上向外走去,梅林本想反抗,却被他一句话镇压了。

“再闹我就抱你出去。”

阴沉的山洞里几乎能听到亚瑟脚步声的回音,眼见洞口就在不远处,梅林却忽然有所感抬了头。山洞深处一个影子沉默地看着他们,那影子见他抬头,缓慢地张口,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梅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逃避似的把脸埋进亚瑟脖颈处。

“你在撒娇吗,梅林?”亚瑟调侃道,却隐隐有一丝享受的意味,仿佛很满意梅林对他的依赖。

梅林一语不发,只是轻轻蹭了蹭,惹得亚瑟又是一阵暗笑。

那影子梅林认得,赫然就是壁画上的男人。

那是德鲁伊长老的装扮。

而即将走出洞口时梅林再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梅林你看,雨已经停了。”亚瑟笑着把梅林放下,但依然搂着他,不让他离开自己怀里。

梅林看着亚瑟关心的眼神,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

或许亚瑟永远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温柔,他说不出口的、只因为梅林存在的感情,全部都从眼睛里偷偷跑了出来。

“既然雨停了,我们继续找出口?”亚瑟低声道,语气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大概因为梅林现在苍白的脸色和风一吹就能吹垮的身板让他看起来脆弱极了,亚瑟想道,现在再调侃他简直就是欺负他。

梅林怔怔地看了亚瑟一会儿,直到亚瑟都被他看得有些耳根发烫,不自在地问道:“怎么了?”

“亚瑟,如果我们的命运可以交换……”

“什么?”

“没什么。”梅林咬了咬下唇:“亚瑟,我的命跟你是一起的,如果你……我不会独活。”

“傻话。”亚瑟当他是受了山洞里壁画的影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洞口的景色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梅林,路变了。”亚瑟惊喜地看着干燥的地面,眺望远处,是他熟悉的森林,回头看时,哪里还有什么山洞。

“我们出来了。”梅林恢复了一些血色,语气也高兴了些:“可惜马不见了。”

亚瑟这才发觉山洞消失的同时,拴在洞门口的马也不见了:“它们被永远留在那边了?”

“别担心,那边也并非无人居住,有人发现它们的话会把它们带走——呃,亚瑟,是你的肚子在叫?”

亚瑟尴尬地捂了捂肚子,耳廓微红:“一大早起来就没吃东西,现在差不多也正午了……”

梅林体贴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但是怎么办?弓箭都在马背上。”

“小问题。”亚瑟挑挑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我不用弓箭打猎吧,让你见识见识。”

“还要继续留在这里面吗?”梅林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强烈的阳光,虽然被树枝挡去了大部分,但偷偷从空隙中溜进来的那些照射在身上依然发烫:“要不我们今天先回……”

亚瑟打断了他:“不,梅林。我有一种无法说清楚的感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弄清楚真相。”

梅林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跟了上去。

亚瑟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树枝,看起来挺结实的,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小刀将头部削成尖,然后攥在手里,放轻了脚步声。他已经发现了一头鹿。

他对身后的梅林比了几个手势,梅林点点头,他放心便上前追踪那头鹿,找准角度之后一棍插了下去。

正中心脏!

还不等他欢呼,那鹿像是毫发无伤似的向前跑走了。亚瑟愣怔在原地,没注意到梅林从他身后几步跃了上去,拔出亚瑟自制的简陋木枪又一把扎下去,鹿发出几声哀鸣,倒在地上,血汩汩流出,很快就没了气息。

“梅林……?”亚瑟眼睛大睁,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

梅林转过身面对亚瑟,身上沾了许多喷溅的鹿血,脸上也有,他的表情是亚瑟从未见过的冷酷,眼里不再有一直以来亚瑟最贪恋的包容和爱,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了亚瑟?”他开口,像是不解亚瑟脸上震惊的表情,声音还是梅林温和的声音,跟他现在的表情完全不相称。

“我……我不是让你去那块石头后面躲着吗?”亚瑟脑中一片混乱,竟问出了最傻的一个问题——本来梅林就从来没正确理解过骑士们的暗语。

不是说他可以打猎,梅林就不行,只是以前他杀生梅林都会明着暗着阻拦,这么果断下手还是第一次。更重要的是他的表现,不像是打猎,倒像是……杀人。他从来没来没想过梅林也会有这样冷酷的一面,还是说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呢?

“这个动作不是叫我跟上你的意思吗?”梅林比了比刚才亚瑟对他做的动作,歪了歪头,反问道。

这么可爱的动作,还有声音,以及他最熟悉,最……最喜爱的脸,为什么让他觉得如此陌生呢?亚瑟忽然觉得身上的阳光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的心也跟着沸腾,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里游走,搅动得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摊碎片。他已无力追究梅林的转变到底是为何,但是也从没怀疑过面前的不是梅林。

“你不高兴吗,亚瑟?”梅林看着亚瑟越来越苍白的脸,身子也渐渐佝偻,急得赶紧半搂住他的身体,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我只是想帮你做任何事,你做不到的我都会帮你做到……”

亚瑟没有力气说话了,但他很想告诉梅林,在他心里梅林就是梅林,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

 

第四章:黎明将至

梅林不知道自己和亚瑟是怎样回到卡美洛的,只记得亚瑟晕过去后自己也因心口的剧痛昏死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盖乌斯的屋子里。

“把这喝了。”盖乌斯递来一瓶绿色的药水,梅林犹豫了两秒,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古怪的味道呛得他不停咳嗽。

“清醒了吗?”盖乌斯的头发似乎又愁少了些。

“我不用喝这药水也很清醒,盖乌斯!”梅林反抗道,不敢相信他喝了这么难喝的药水就为了清醒头脑。

“我看你从亚瑟死后就昏了头了。”盖乌斯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梅林?用这么秘法是会损害你自己身体和魔法的,而且是不可修复的伤害呀。”

梅林低下头,沉默半晌,再抬头时脸上甚至有微笑:“什么时候知道的,盖乌斯?”

“你果然想起来了……其实你上次来问我莫佳娜的事我就怀疑了。你说格温突然神志不清,你走后我问了格温,那天你在走廊上好好地却忽然消失了——是因为接触到灵魂体了,是不是?那天你在这里也突然消失了一会儿,也是因为碰到了灵魂。这种情况只有一本德鲁伊古书里记载过……”盖乌斯盯着梅林旁边的位置:“亚瑟,是你吗?”

亚瑟的身形渐渐显现出来:“好久不见,盖乌斯。”

“这药水可以让灵魂显形。但是亚瑟是因为你的执念回来的,所以给你喝才有作用。”盖乌斯长叹口气:“梅林……”

“亚瑟,可以请你稍微等一等吗,我有一些话想问梅林。”

亚瑟犹豫地看了看梅林:“可是,我似乎不能离他太远……”

“没关系,我们就在门外,几米远是可以的。”

卧室小门关上了,盖乌斯和梅林走到小屋中间面对面站定。

“自从你和格温起了争执失踪以后,我就很担心你。”盖乌斯慢慢地说着,似乎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你去找到盛放亚瑟的小船了?”

梅林想起山洞壁画上的内容。

五百年前,德鲁伊第一任长老的妻子意外去世,长老一夜之间发了疯。他收集了妻子去世时躺着的小床……

“亚瑟衣物和头发对你来说应该也都是非常容易取得的东西。”

妻子的衣物、头发……

“但是梅林,魔法师的心头血和法力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长老自己的心头血和法力……

“你怎么忍心一把火烧掉?那烧掉的几乎是你的半条命啊,孩子。”

一起用特定的魔法火焰烧掉。

“这是亚瑟回来的第几天了?”

“……第七天。”

“那就是最后一天了。”盖乌斯语气沉重:“按理说这把火应该也烧掉了你对亚瑟死亡的记忆,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森林里,我看到了德鲁伊长老的壁画和文字。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梅林声音沙哑,他显然明白第七天意味着什么:“‘放手吧。’”

“他说得没错。虽然亚瑟的灵魂无法对大自然的任何生灵做出不利举动,但他不应该存在于天地之间。他是你的执念召唤回来的,只有你可以与他交流接触,也只有你,可以再送他回去。”盖乌斯看了看沉默的梅林,虽然于心不忍,但……

“既然你看到德鲁伊长老的故事,那你也应该看到了,他的妻子的灵魂在第八天的正午烟消云散,此后这位德鲁伊长老一直在寻找妻子的灵魂直到死去……”

“我让他回来不是让他再死一次!”梅林忽然崩溃喊道:“我和他不是命运相连吗?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还活着?他现在连一只兔子一只鹿也不能伤害,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我的傻孩子。”盖乌斯苍老的脸上也布满泪水,将梅林搂进怀里轻轻拍打:“命运何苦啊。”

梅林像是迷路许久终于回家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盖乌斯……我做不到……”

“只有你,梅林,你必须……”老者也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梅林?”盖乌斯忽然感觉怀里没了动静,他颤抖着查看,发现梅林再次晕了过去。

 

梅林感觉到自己漂浮在城堡外的空中,没有人能看见他。阳光很好,城区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填充得热热闹闹的。他看到了亚瑟,穿着训练服,用仆人当移动靶作弄着,一头金发在光线下美得夺目。他的脸上是梅林已经很久没看到过的灿烂笑容,仿佛他还是初见时那不谙世事的傻王子。

“得啦,够了。”他听见自己说。

不,那不是他——准确的说,是第一次来到卡美洛的他。

“你说什么?”傻瓜王子一脸不解,生平头一次有人告诉他“够了”。

“你玩得够乐了,我的朋友。”

“快醒过来吧,梅林。”

亚瑟声音,却又不是年轻亚瑟的声音。好像在他耳边响起,而不是他看到的面对面的情况。梅林动了动手指,眼睛却仍没能睁开。

“继续睡下去,我就要走了。”

不,不可以。梅林挣扎着,眼睑颤抖。

“梦就这么好吗,你梦到了什么,比我还重要?”

梅林的意识比人先清醒了过来,没有什么比亚瑟更重要的。这一刻的他,该回到这一刻的亚瑟身边,而初见时候的亚瑟,也有自己的懵懂的梅林陪伴。

“亚瑟。”梅林强迫自己扯开一个微笑,终是从梦境中解脱了。

亚瑟看起来十分憔悴,眼中的深情却不容错认。他拉着梅林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亚瑟离梅林更近了些,看着梅林越睁越大的眼睛逐渐被泪水充盈,他忽然觉得自己眼眶也发酸:“或者说,我都想起来了。”

梅林挣脱亚瑟的手,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亚瑟寝宫的床上,他低下头试图转移话题:“森林……我们怎么回来的?”

虽然梅林说得不清不楚,亚瑟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湖中仙女送我们回来的。”他说着,手爱怜地从梅林发顶抚摸到脸庞。

啪嗒。

啪嗒。

“对不起。”梅林的泪水滴在亚瑟冰凉的手背,无法控制地哽咽起来:“对不起亚瑟。”

“嘘。”亚瑟干脆也爬到床上去,将梅林整个人搂进怀里:“你我本是一体,梅林,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梅林死死抓着亚瑟里衣的衣角,感受不到一点亚瑟身体的温度,眼泪决堤。

亚瑟眷恋地亲吻着梅林紧闭的双眼,想带上力度,却到底只是轻轻地落下。

如果可以,回到初见的那天。
春风浮动的香气,
阳光散落的温暖。
你紧握我肩,
掌心滚烫。
他摸索着拉住亚瑟的右手,十指紧扣,却握住一片冰凉。亚瑟加重了双手相扣的力度,仿佛连骨头都要嵌在一起一般。
“梅林。”亚瑟吻着梅林的额头。
“梅林。”亚瑟吻着梅林的颧骨。
“梅林。”亚瑟吻着梅林的鼻尖。
“梅林。”亚瑟吻着梅林的耳垂。

而命运是个笑话,你回到原点,而我行至终点。
暮色沉睡,
小船腐烂。
斑驳城堡,
黎明深夜,
你独徘徊。

亚瑟吻住梅林的双唇,尝到湿漉漉的咸味。
“你还在哭吗,梅林。”亚瑟耳语道,轻轻用嘴唇厮磨着梅林的。
梅林却忽然凶狠地撬开亚瑟的嘴唇,攻城略池。
“是你在哭。”梅林呓语:“直接进来,亚瑟。”衣物已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
“你会受伤。”亚瑟用指尖描绘梅林的侧脸,声音低沉沙哑,说不尽的宠爱。
梅林睁开眼,金光一闪而过,眼中的红丝线一览无余:“可以了,进来。”空中忽然出现一只白色小船,似在水中漂浮,无声地摇晃,孤零零的,仿佛随时可能沉没。

时间倒计,
痛楚欢愉,
黎明至时,
随风消逝。

梅林紧紧搂住亚瑟的后背,脖颈后仰,将痛呼压至喉间。
“好冷,亚瑟。”梅林轻笑:“你全身都是冷的,我像在抱一块冰。”
亚瑟抽动着下身,将梅林捞起,吻咬他的唇。心脏像要炸开来,脑中已一片混沌,急需找到宣泄的出口。
“还冷吗?”亚瑟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口气凌厉地逼问。
怀中抱着一块冰,连结合的地方也冒着寒气。但梅林的身体却逐渐滚烫。
“你在烧。”梅林主动吻上了亚瑟。
旭日再升,
行去何方?

亚瑟睡着了——在一点点梅林魔法的作用下。

梅林轻轻拉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裸着上身起床走到窗边。

“芙瑞雅。”梅林面无表情低声喊道。

“梅林。”芙瑞雅漂浮在夜空中,她微笑道:“看来你们已经互通心迹了。”

“没有办法了吗?他……必须离开?”

芙瑞雅沉默片刻,沉重地开口:“抱歉梅林,这是万物法则。你已经打破规则了。”

“只能由我动手?”

“……”

“我明白了。我们……还能相见吗?”

芙瑞雅当然不会认为这个“我们”是指她和梅林:“会的。只要灵魂还在,他终有一天会带着记忆去找你,你只要耐心地等待。”

梅林点点头,情绪貌似平静了下来,问道:“还有个问题,为什么这七天他也没有记忆?如果不是我想起来,他明天就会……”

“你的召唤太强烈了,那天整个阿瓦隆都震动了。为了以示惩戒,我抽取了他一部分记忆,但是为了保护他,第七天如果你没有送他回来,他自己会想起来的。”

“是我一直在伤害他。”梅林无法控制自己眼中蓄起泪水:“我连和他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

“亚瑟王所爱的这片国土需要你,梅林。没有你,魔法会乱套,这世界将崩溃。”

 

天将要亮了。

亚瑟也不知为何突然从沉睡中醒来,梅林躺在他的身边,只是他没有睡去,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亚瑟握住被子下梅林的手,回望着梅林布满血丝的双眼。

“梅林,在我心里,你一直都还是刚来卡美洛时那个傻乎乎的小男仆。对我说‘够了,我的朋友’。”亚瑟微笑着,身体无比放松,一直以来的伤痛、包括心脏里的那块碎片都不见了,他的眼神因回忆而温柔:“我离开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

“你才傻,菜头。”梅林也微笑道:“你也不会离开的。”他拉起亚瑟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你在这里。我会,等着你。”

亚瑟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睡吧,亚瑟。”梅林吻住亚瑟冰冷的唇:“安心地睡一觉,醒来时我仍在你身边。”

 

第二日的阳光一大早就无比刺眼,城堡里的人又开启了忙碌的一天,像昨天、前天一样,明天也将如此。

梅林站在第一次见到亚瑟地方,好像那个傻瓜王子还带着肆无忌惮的笑容欺负着自己的仆人。

“梅林。”

“陛下。”梅林回过头,见格温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对她行礼。

格温提着裙边小跑上来,看着梅林苍白的脸色,担忧地想要摸摸他的脸,却被躲开了。

她不自然地笑了笑:“你没事就好……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同,和亚瑟去世前……”她忽然住了嘴。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梅林歉意地笑了笑:“对了格温,如果你不介意,我将继续留在卡美洛辅佐你。”

格温顿了顿,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问道:“他回来过,是吗?这是他的心愿?”

梅林点了点头。

“但是他只愿意见你,而吝惜于给我一个梦。”

梅林平静地说起:“我之前仿佛做了一个梦,亚瑟没有死,我也不记得剑栏之战,生活很快乐。但他只存在了七天,那是我的执念,我差一点害他连灵魂也一起消失。我之前甚至想过,亚瑟不在了,卡美洛存在还有什么意义,那种想毁灭世界的念头几乎占据了我的头脑。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人不会因为躯体的消失而消失。看到我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我知道他会说‘梅林,你又在偷懒了,还不去给我洗衣服刷盔甲,你瞧我把你都惯成什么样了?’”他脸上带着似回忆,似幸福的微笑,而格温已经开始抽泣。“只要我还在这世上一天,他就在。所以格温,不要怨他,他永远存在你的心里。”

 

 

尾声

很久以后,久到格温盖乌斯都已不在人世,卡美洛依然流传着一个故事,亚瑟王忠诚的仆人梅林在亚瑟王死后就疯了,总是自言自语,假装亚瑟王还活着,连格温女王也只能放任自流。听者无不唏嘘,感动于仆人的忠诚。

而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卡美洛都沦为废墟,这片孕育过亚瑟王的土地上新的王朝都已一代代更替,王权已不再是力量的象征。住在阿瓦隆湖边的人们说,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疯子,村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见过,已经数不清他究竟多少岁,也许只有挪亚能与他相比。他偶尔会来湖边,一坐就是一整天,问他话,他就说自己是梅林,别的什么也不肯讲。曾有人讽刺他:“你是梅林?我还亚瑟王呢。”那老疯子几乎更疯了,差点杀了人,从此再也没人敢接近他,后来慢慢地也不见他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许是死了——毕竟,只有上帝才是不死的。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地说完老疯子的传说,沉默着听的金发年轻人微笑着道谢后道别。

“诶,伙计,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打听那老疯子?”人群中沉默许久的男孩儿忽然叫住他,男孩儿有着一头微卷的黑发,蓝眼睛,耳朵大得跟精灵似的。

“我叫亚瑟。”金发的年轻人顿了顿,回过头微笑着与他对视,眼里似乎有星星落了出来。

他一字一句道:“我找我的爱人,你看见他了吗?”

 

尾尾声:
Freya:为什么抢了我男朋友我还要一直拉cp,摔!我要罢工!
Morgana:死了还要背这么多锅,做鬼都不想放过你们。
Gwen:一言不合就被形婚心好累。


【AM】Never Let Me Go (第二发)

第二章:诡异的卡美洛

“起床了,亚瑟。”梅林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轻轻喊道。

“嗯……”亚瑟用鼻腔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翻了个身,手自然地向旁边搭去。

梅林瞧他又要睡过去了,急忙拦住他,抱着他的腰翻了个面:“快起床,亚瑟。”

亚瑟张开眼皮,犯困地眨了眨眼睛又闭上,有气无力道:“再一会儿。”

“喂,亚瑟!”梅林声音拔高:“这可不是给你悠闲睡觉的时候,你忘了昨天在森林里看到了什么?”

亚瑟忽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与梅林的额头撞了个正着。

“啊!”

“嗷!”

梅林捂着额头站起来,龇牙道:“你就不能有点国王的样子。”

亚瑟把睡衣脱下来扔到梅林脸上,满不在乎地说:“反正连铁壶都砸不破你的脑袋,这点不算什么吧。”

梅林无言认命,把睡衣叠好,打开衣柜,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我们到底是失踪了多久,这衣柜都发霉了。”梅林自嘲道。

从衣柜里随便取出一套,背对着亚瑟偷偷用魔法把衣服打理干净。亚瑟已经裸着上身乖乖站在一边等候,看见梅林拿着衣服过来,自动弯下腰把手平举。

梅林帮他穿衣服,听见他在衣服里闷声闷气地问道:“梅林,我最喜欢的那套衣服呢?”

“不知道,衣柜里没找到。”梅林说:“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讲究了吧。”

亚瑟穿好衣服直起身,摆出一副国王办公的表情,眼中却略带戏谑地看着梅林:“这是身为国王贴身男仆应该说的话吗?”

然后他夸张地尖起声音模仿道:“难道这时候不是应该马上鞠躬道歉说,‘对不起陛下,我这就去吩咐裁缝再给你做一套。一切都是属下的失职。’”

“是的陛下,属下认为马戏团不找你做主演真是他们的失误。”

亚瑟笑了笑,看着梅林瞪眼睛嘲笑他的样子稍微放了心。

从湖边醒来就没有再见你笑了,梅林。

他用手背拍了拍梅林的胸膛,调侃道:“说真的,梅林,不知道我要你这个男仆有什么用,连一件衣服都看不好。”

“也许为了保护你?”

“得了吧。我看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马上到厨房去给我端早饭来,记着,要两份熏肉。如果这都做不好我真的会开除你。”

“是,陛下。”梅林嘟嘟囔囔地走出去:“昨晚和现在的亚瑟真的是同一个?”

他透过城堡的窗口看向外面,天才刚亮。但是他知道,他们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紧迫,城堡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他才走到楼梯口,回头忽然瞥见亚瑟脸色苍白地站在他身后,不禁惊叫出声:“亚瑟!”

“你跟过来干什么?饿到受不了了?”梅林扶住他的手臂,担心地问道。

如果不是情况有异,亚瑟很想翻个白眼。

“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出门后不久我就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把我拉过来,但看到你的时候忽然就能停下来了。”他省略了使劲扒着门却仍然像被卷入龙卷风一样卷过来的那段。

梅林皱眉道:“莫佳娜的魔法?”

亚瑟眼神也凝重起来:“她这样做有什么用?难道觉得这样我就必须时刻把你带在身边,战场上就会分心,可以借机杀了我?可是兜这么大圈子,她不如趁我们昏迷的那段时间杀了我们。”

梅林想的却没有亚瑟这么简单。虽然不记得失去记忆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未必就是昏迷。莫德雷德叛变必定告诉了莫佳娜自己的真实身份。魔法对决,梅林自信莫佳娜不是自己的对手,很可能是两败俱伤——自己和亚瑟被消除了记忆还被下了魔法,而她现在也应该是躲在某处疗伤去了。可是她为什么要下一个这样的魔法,让我和亚瑟不能分开……等等,亚瑟说战场上在一起会分心。

梅林瞳孔瞬间放大,莫佳娜这是让他不能假装成年老的艾莫瑞斯,逼他在亚瑟面前现出原形,离间他们,说不定会趁他们心绪错乱时一举杀了他们两个。亚瑟一死,卡美洛的军队必然大乱……

梅林一把抓住了亚瑟的小臂,急匆匆地说道:“亚瑟,生死攸关,我们去找盖乌斯,看他有没有办法把魔法解开。”

亚瑟点点头,两人步履匆忙地向盖乌斯的小屋走去,却碰到迎面走来的格温。

“早上好,梅林。”

“早上好,殿下。”

格温面露担忧,迟疑道:“你还好吗?”

梅林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格温叹了口气:“当你愿意说的时候,随时来找我,好吗?你知道,到现在你是我唯一的挚友了。”

“谢谢你,格温。”梅林虽然觉得格温说这番话有些奇怪,但仍然微笑着鞠了个躬:“我们还有事要办,我先走了。”

亚瑟就在梅林旁边,他目光锁定格温,而格温没有分一丝一毫关注给他。而两人走远后亚瑟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格温反而盯着梅林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带忧郁。

“为什么格妮薇尔都不跟我打招呼?我得罪了她吗?”亚瑟抱怨道。

梅林偷笑道:“也许分手后这样才正常?”

“……别开玩笑了梅林。”亚瑟咬牙切齿,虎口钳住梅林纤细的脖子:“我们一直都没有在一起。”

“啊——!”

“格温!”梅林立即反应过来是格温的声音,他转过身向格温看去,亚瑟的手顺势下滑放在了他的腰间。

格温还站在刚才与梅林打招呼的地方,

“莫佳娜!是不是你回来了?”格温崩溃地大喊道:“你到底把梅林怎么了?”她嚎叫着,头发都完全散乱了。

“我看格尼维尔更关心你。”亚瑟撇撇嘴:“她可没提我一句。”

梅林给了他一拐肘,担心道:“别胡说。我看格温的样子不对劲,而且她怎么知道莫佳娜给我施了法?莫佳娜也对格温下手了?”

“我们过去看看。”

“别去。”梅林一把拉住亚瑟:“她很可能已经失去神志,会攻击靠近她的人。”

“难道要任由王后发疯?被别人看到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梅林一时为难,如果亚瑟不在,他就可以用魔法解救格温。但现在他们被魔法绑定了,说他草木皆兵也好,不用魔法的情况下贸然前去,他真的怕亚瑟会受伤。有一瞬间他在心里唾弃自己,这种想法太自私了,似乎除了亚瑟,别人都不重要,可是格温明明也是他重要的朋友。

“不管她会不会攻击我们,先阻止她再说。”亚瑟决定。

就在这时,格温忽然停了下来。她蹲下身去,捂着脸,肩膀抽动。

“她哭了吗?”亚瑟收回了跨出一步的脚。

“好像是。”梅林探头担忧地盯着她:“她没事了吗?”

他们等了一会儿,见格温自己站了起来,拢了拢头发,擦干眼泪,迈着端庄的步子走开了。

“她到底怎么了?”亚瑟偏了偏脑袋,一副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样子。

梅林叹了口气,虽然对这件事还是有些介怀,但目前格温还是安全的,他必须先把自己和亚瑟之间的绑定魔法解开,才能去关心格温的情况。

“走吧亚瑟,去找盖乌斯。”

 

“梅林?”盖乌斯拉开门,看到门口的人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他颤巍巍地把梅林搂进怀里:“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孩子。”

梅林回搂住盖乌斯,下巴靠在盖乌斯肩膀,微笑道:“盖乌斯,好久不见。”

虽然并不清楚他和盖乌斯到底多久没见了,可是看到又老了不少的老人,他心里又是辛酸又是幸福。

回家的感觉。

亚瑟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父子一样深厚,便没有出声打扰。

“先进来坐。”盖乌斯放开梅林,领着他们进门,梅林走在他身后发现他走路蹒跚,背比以前更驼,头发稀疏花白,差点刺激出泪来。

还是以前的那张桌子,盖乌斯坐一边,亚瑟和梅林坐在另一边。他慈爱地看着梅林:“梅林,你又瘦了不少,这段时间就住在这不走了吧,我给你好好补补。”

梅林想起自己和亚瑟之间的魔法,一时半会儿可能解不了,便推辞道:“不了,我到亚瑟那里去睡。”

盖乌斯叹气,但仍点头,仿佛自言自语道:“我该知道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梅林才反应过来他说这话像是和亚瑟有什么似的,想解释,却被打断。

“那你现在过来有什么事吗?不会只是想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梅林和亚瑟对视一眼,然后盯着盖乌斯的眼睛低声问道:“盖乌斯,你知道莫佳娜现在在哪里吗?”

盖乌斯瞪了瞪眼睛,随即皱眉,探究地看着梅林,发现他满脸严肃认真,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道:“她死了。”

“死了?!”梅林和亚瑟同时惊叫道。

“问这个干什么?”盖乌斯疼惜地看着梅林,老脸上写满担心。

梅林也不再掩饰,把从湖边发现亚瑟到刚才看到格温发狂的事都说了一遍,不忘强调一下两人失忆的情况。

盖乌斯的眼神更加古怪地盯着梅林,意味深长道:“你一直和亚瑟在一起?你们两人都失忆了?”

“没错。”梅林坚定地说,然后身子前倾急迫地问道:“盖乌斯,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盖乌斯眼神游移到亚瑟身上,沉默着思索什么。

“那,莫德雷德是真的死了吗?”梅林又问道。

“真的死了。”盖乌斯收回目光,像是在回忆,听见梅林的问话低声回答道,继而摇摇头,惋惜不已。

亚瑟抿起嘴唇,神色紧绷。梅林安慰地握住亚瑟的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亚瑟也勉强勾了勾嘴角。

盖乌斯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仔细看时,会发现他嘴唇在略微颤抖。

“盖乌斯,那我和亚瑟之间的绑定魔法可以解吗?”

盖乌斯站起来,转了个方向慢慢走着:“我需要查阅一些资料,有结果再告诉你。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儿。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梅林本想再问问莫德雷德和莫佳娜怎么死的,为什么莫德雷德葬在那种地方,听见盖乌斯的自言自语却说不出口了。也许人老了会很怕听见“死”这个字。

刚要跨出门口时,梅林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盖乌斯,你知道高汶和帕西瓦尔去哪里了吗?”

盖乌斯的背影一僵,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亚瑟派他们去处理莫佳娜的后事了,你们忘了。”

梅林和亚瑟背对着站在关上门的盖乌斯小屋前,心中的担忧没有丝毫减少。

“你相信莫佳娜死了吗,亚瑟?”

亚瑟摇摇头:“她没那么容易死。”

“假死来降低我们的戒心,她真是好计策。”梅林道:“如果不是她画蛇添足地给我们下了这个魔咒,我也许就相信了。”

“没错。高汶和帕西瓦尔被派去不是处理后事,而是寻找她的踪迹。”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现在怎么办?”梅林问道:“莫佳娜会不会发现我们已经回来了?”

“目前为止知道我们回来的只有格尼维尔和盖乌斯,他们两个不可能叛变。不知道城堡里有没有莫佳娜派来的奸细,我们还是低调微妙,尽量不要被发现。”

梅林点点头。关键时刻亚瑟总是很冷静。

两人回到房间,梅林拿着亚瑟的铠甲靴子修修补补,发出哐哐当当的声音,亚瑟左手环抱胸前,右手手肘靠在左手背上,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梅林,我们悄悄去校场,看看骑士训练得怎么样了。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有没有偷懒。”亚瑟忽然喊道。

 

烈日当头,空旷的校场完全暴露在阳光下,骑士们汗流浃背地训练着。

“你!”全副武装的里昂指着一个骑士喊道:“出来与我单挑!”

被点名的那位骑士小心翼翼地走出列队,摆好架势,三招就被里昂撂倒。

乔装打扮后的亚瑟和梅林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看得直皱眉。

“怎么这么多新面孔?”梅林悄悄说道:“以前的那些全被派去对付莫佳娜了吗?”

亚瑟怒气不断飙涨:“这样的人怎么上战场?!三招不到就被打败——还是被里昂!我们不如直接把卡美洛拱手送给莫佳娜好了!”

“安静,亚瑟。”梅林捂住亚瑟的嘴:“好了别看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酒馆一如既往地热闹,一些不干不净地交易悄悄在角落里进行,赌钱的围成一桌,看客和赌徒都兴奋地叫喊着,喝酒聊天的人反而成了陪衬。

 “不是说了要低调吗梅林,你居然带我来酒馆。”亚瑟低声耳语。

梅林也侧过头对亚瑟耳语道:“酒馆是最好打听事情的地方。而且你放心吧,你现在的打扮连莫佳娜都认不出来。你看,不是没人和你打招呼?”

亚瑟穿着那件连肚子都遮不住的短小衣服,裤子看起来就破破烂烂的,帽子遮住了标志性的金发,一副完全的农民打扮。

提起这个亚瑟就想冒火,梅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这套衣服,还说只有这件他勉强能穿——他有那么胖么?

两人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落座,两人靠得极近,方便说话。

“为什么白天都这么多人?”亚瑟问道。

“工人们工作了一上午,中午来喝杯酒提神,这是惯例。”梅林解释:“而赌徒是随时都会有的,他们是一群没有工作又游手好闲的人,靠着年迈的父母或者妻子过活。运气好赌赢了改善一下生活,有些运气不好把家当都输光了,连家都不敢回。”

亚瑟皱眉,抑制不住怒意,低声道:“卡美洛居然还有这样的蛀虫!”

“小声点,我的陛下。”梅林急忙道:“这种人哪里都有,不止卡美洛。而且,赌博在卡美洛又不是犯罪,他们不去偷抢你就该偷笑了。”

亚瑟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旁边一桌的谈话吸引了耳朵。

“你说,王后殿下为什么还不登基?”

“我说你小声点,这种事情是我们该说的吗?”

“有什么不敢的,王后殿下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对我们这些下城区的人不摆王室的架子,还时常帮助,凭什么不能登基?”

“旁边还有人呢,你注意点儿!”

梅林看着那两人往这边看过来了,拉着亚瑟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人惊恐地瞪眼,手乱挥把连杯子都给砸了,老板娘正走过去准备找他们算账。

“亚瑟,你看到那两个人的表情了吗?怕是最后发现你了,吓得把杯子都砸了。他们一定想不到自己在国王陛下面前说了希望王后殿下登基这话。”梅林笑着,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

亚瑟却没有反应。

“亚瑟?”梅林也收敛了笑容,担心地问道:“你在介意他们的话吗?”

他最清楚亚瑟有多在乎卡美洛,多关心他的子民。被自己的人民说希望王后登基,他恐怕已经心如刀割了。

“梅林。”

“嗯?”

“明天我们去找德鲁伊。”

“德鲁伊?”

“我不相信我的人民会对我有这么大的不满,盼着我死。我要尽快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即使要用魔法?”

“你说得对,已经生死攸关了。但我担心的不是我的性命,而是这个国家。”亚瑟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眼睛承受不了这么直接的刺激,只得闭上眼,使他看起来很脆弱:“如果只有魔法能拯救它,我愿意妥协。”


【AM】Never Let Me Go

大概是20000+左右的短篇,一共四章,争取早日填坑,保证不坑!

第一章: 消失的记忆

湖风微凉,入鼻是一股水特有的腥气湿润,偶尔涌到身边的水流羞怯小心地亲吻手指、腰身,湖水流动着发出有节奏的潺潺声。眼光抚摸着眼皮,温暖舒适得让人就想这样一直睡下去。

忽然身体剧烈晃动起来,脑袋摇晃的频率似乎都能把脖子甩掉。

是谁?

晃动还在持续,没人能在如此剧烈的摆动中继续沉睡。眼珠子动了动,缓缓张开了眼皮,虽然眼睛还未适应光线刺激得想流泪,看不清楚那个人,但还是分辨得出那是一张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脸。耳朵也开始恢复听觉。

“亚瑟,你终于醒了。”一个嘶嘶的声音,带着点庆幸和后怕。

亚瑟?

这个声音在他脑子中像是一把锋利的斧头,犀利地破开混沌,记忆和知觉都一点点如阳光穿透乌云再次占据天空般重回大脑。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全身如同烤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但还是扯开一个虚弱的笑回应道:“梅林。”

“太好了,亚瑟,刚才我真怕你醒不过来了。”梅林将他的手围绕在自己脖子,探问道:“能站起来吗?”

亚瑟点点头,撑着梅林艰难地站了起来。而刚才还像在地狱之火上试炼的辣痛瞬间消失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有铠甲披风,只有薄薄的一件红色里衣,大半都已被湖水打湿。

他看向湖面,寂静清澈,波光粼粼,他脱口而出道:“这是阿瓦隆?”

梅林给他拍衣服的手顿了顿,在他看不见的背后瞪大了眼睛,咬了咬下唇,犹豫着问道:“你……怎么知道?”

亚瑟没说话。

梅林怀疑自己的心跳快得亚瑟已经能听见那咚咚的声音,耳尖已经红了,他绕到亚瑟面前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亚瑟盯着湖面,双眼无神。

梅林不敢吵他,只等他自己醒过来。

亚瑟觉得自己的脑中像是有一扇门,坚硬的石头加上牢不可破的门锁,一旦他试图打开那扇门,就触动到了神经的根基,轰隆隆的,让他头痛欲裂。

这湖是……阿瓦……
我不知道……
这里是阿……
打不开,放弃吧……
这里是哪里?
……

如此反复几次,他头疼得脸色苍白,汗水涟涟,再也不敢尝试打开那扇门。
脑子里轰鸣的声音渐渐归于平静,亚瑟的眼神也再次清澈,但脑子里的那扇门也隐形了,他就算想打开也找不着了。他完全忘记了。

“梅林。”亚瑟平静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刚刚说了什么?”
梅林确定亚瑟是中了什么魔法,可他感觉不到魔法的痕迹,难道对方的法力比他更强大?
“没什么。”梅林也不愿再提起阿瓦隆,他蹙眉担忧道:“亚瑟,你还记不记得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会在湖边睡着?”
“还不是因为你……”亚瑟说到这儿就停下来,一脸茫然:“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梅林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们可能是被人暗算中了魔法,我也记不起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了。”
亚瑟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沉吟道:“可是如果想暗算我们对方法力如此高深,为什么只是消除了我们的记忆,把我们带到这个……这什么地方?看起来还挺安全的。而不直接杀了我们?“
“我也在疑惑这一点。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已经过去几天了,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回到卡美洛,查探目前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梅林点头思索,觉得回到卡美洛是唯一的办法。联系不上高汶他们,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也不知道莫佳娜和莫德雷德在何方;更使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还不清楚给他们下咒的人是谁,到底是敌是友。敌在暗我在明,处境十分不妙。
亚瑟认同道:“难得你还能这么冷静,梅林。我还以为失去一点记忆会让你吓得像个姑娘一样大哭呢。”
梅林似无奈似不屑地撇嘴:“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遇到过更危险的情况。”
“什么更危险的情况?”亚瑟夸张地瞪眼张大嘴嘲笑道:“偷懒不洗衣服去喝酒被我抓个正着?”

梅林张了张嘴,却又闭上,最终紧紧抿起。

“走吧梅林,别浪费时间了。没有马,我们得走回卡美洛去。”

梅林看着亚瑟走远的背影,总觉得缺了什么。用眼神从头到尾将亚瑟扫了一遍之后,他的眉头倏地展开,眼中多了急切和惊恐。

“亚瑟!”梅林喊道,跑上前追问:“你的剑呢?”

亚瑟愣怔了一下,随后皱眉:“恐怕是被下咒的人偷走了。难道它就是为了这把剑?这剑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了,那是龙……”梅林急得差点说出那是龙息剑,好在及时刹住了。

“龙什么?”

“像龙一样厉害的剑,削铁如泥。而且那是我送你的……”

亚瑟将手搭在梅林肩上,笑道:“那你就再送我一把。我相信你,梅林,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最后那句话更像是嘲笑。

梅林感受到亚瑟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大概因为被湖水泡过还有些冰凉,但他没有觉得不适,反而从发现自己失忆起的紧张心情有所缓解。

两人赶了一天的路,天黑之后走在森林中才决定停下来休息一晚。因为没有武器,捕猎也不可能了,梅林随意摘了些果子给两人充饥。

靠在树根紧挨着坐下,分吃着还有些酸涩的果子,面前升起篝火,映得二人的脸泛着温暖的橘光。即使不说话,梅林能感觉到亚瑟在身旁,让他无比满足。

不知为何,失忆后梅林越发紧张亚瑟,总觉得时时刻刻也离不得,只是想象他不在眼前便心里发慌。而亚瑟在身边,他就安心。虽然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感受,却从来没有如此强烈。难道是魔法?

梅林偏头想看看亚瑟,却发现他头靠大树双眼闭上,嘴巴微微张着均匀地呼吸,睡得香甜。

算了,让他睡吧,自从莫德雷德叛变后,他似乎一直睡不安稳。

梅林抬头望着暗色的天空,很遥远很深,星星小得变成一个点,偶尔一闪一闪。森林里叶子夜晚也不休息,一阵风吹过,此起彼伏欢乐笑闹,互相打着招呼,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为什么,明明只有一两个季节的生命,还可以这么无忧无虑。梅林接住被吹落的一片叶子,颇有些羡慕。

亚瑟醒着的时候,他必须表现得很轻松,不让他再感到更大的压力,或者分神反过来安慰自己,竭尽所能地为他分担。但预言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现在亚瑟睡着了,也只有这片刻,他才敢放任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消失的那段记忆带走了他的安全感,一想到有人在暗中他看不到的地方对亚瑟不利,而他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梅林就心急如焚。

等等,记忆不在了,魔法呢?

梅林忽然站了起来,心都纠成一团,他想找个地方测试魔法,却不放心留亚瑟一个人。

他的手捏成拳,大拇指指甲狠狠来回刮过食指,掌心的叶子流出汁水来,溶成残渣。叶汁湿润的触感提醒了他,这里就有现成的工具,还不会被亚瑟发现。他赶紧摊开掌心,凝神默念,眼中一缕金光闪过,那残渣竟慢慢复原了。

还没来得及等他舒口气,前方的黑夜突然被拉扯开一个缺口,白色烟雾弥漫宛若仙境的一片湖出现在半空中。梅林瞪大眼睛,差点叫出声来,阿瓦隆!

他闭了闭眼,几秒后再次睁开,还在。他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湖面忽然水浪大作,像是海啸一般,气势骇人,却一丝声音没有,林中时而的虫鸣树叶抖动依然是静谧夜里唯一的声音。

梅林紧紧皱眉仔细看时,那起伏的浪中有一艘小船,看不清有没有人,它单薄得似乎随时可能被掀翻,毫无反抗之力。胸口一阵突来的尖锐阵痛打断了梅林的思维,他痛得不得不捂住胸口弯下腰,短短几秒时间里便冷汗满扑。

“梅林!”

一个带着湿气寒意的怀抱包围了梅林,他任凭自己陷进去,勉强笑道:“现在你可以嘲笑我像个姑娘了。”

“梅林!”亚瑟真的有些怒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了?”

梅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着凉了。”

亚瑟看着他强笑着故作没事的样子,只觉得那痛是痛在自己身上,他抱起梅林回到树下,坐在火堆旁,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亚瑟,刚刚我们看到的可能是古书里记载过的海市,可能正是我们离开的那湖所发生的。”梅林分析着:“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亚瑟尤带余怒,朝着梅林却发不出来,他沉默半晌,只说道:“睡吧。”

梅林原本还想强撑着说一说阿瓦隆的事,但听着亚瑟低沉柔和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天微微亮,梅林发现自己还靠在亚瑟怀里,赶紧坐了起来。

亚瑟挑了挑眉,看他的脸恢复血色,已经大好了,便不客气地指使道:“还不去弄点吃的来,我饿了。”

梅林点点头,脑子还没运转过来,转身走进林子里。

我居然在亚瑟怀里睡了一晚!格温会杀了我的。

 

“梅林,加快速度,否则等我们回到卡美洛,王位上坐着的已经变成莫佳娜了。”

“梅林!”亚瑟停下脚步回过头喊道:“你听到没有?”

“什么?”梅林茫然地抬起头:“亚瑟你又饿了?”

此时阳光正是一天中最盛的时候,梅林算着差不多到中午,也该到这位国王陛下往常吃午餐的时间了。

“我有些时候真的很怀疑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梅林。”亚瑟很想翻个白眼,但仍然忍住维持了作为国王的尊严:“我说你再这么慢慢吞吞,我们俩就算回到卡美洛也只能很快隐居到这森林里来。”

梅林小跑上前,拍拍亚瑟的肩,指着前方的一只兔子小声道:“看见那只兔子没,亚瑟?我们捉着它,午饭就有着落了。”

“你这时候竟然满脑子还想着吃?”亚瑟不敢置信地瞪了梅林一眼,然后看了两眼那只肥兔子,咳了一声道:“再说了,我们什么工具都没有,就算捉住了……”

“这就不用你管了,只要捉住它,我有办法。”梅林狡黠地微笑道:“怎样?想改善一下吗?”

兔子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两只耳朵警惕地立了起来,小眼神不断往这边飘。

“要是烤不好我就把你烤了。”

甩下一句威胁,亚瑟活动了一下手腕,猫着腰悄悄上前,想要趁兔子不备捉了它。

就在离兔子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兔子机敏地弹跳起来跑开了。

亚瑟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喂,亚瑟!”

梅林眼睁睁看着亚瑟追着兔子往前跑,不得不紧跟上去。

“亚瑟,要不算了吧。”梅林一边跑一边喊道,他们已经跟着兔子跑过了几英里路,累得他气喘吁吁。他是法师,可不像亚瑟他们这些傻大个骑士体力这么强悍。

“别像个姑娘一样唠叨。”亚瑟咬牙说道。这兔子像是成精了故意耍着他们玩,每当眼看着就要追上,它就借树枝或是石头蹦远,始终让人捉不住,反而刺激了他一定要把它捉到烤了吃。

“看你还能往哪儿跑!”亚瑟一个猛扑,钳住兔子的脖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他开心大笑,露出洁白的牙,冲着梅林挥手:“哈哈!梅林,我抓到它了!”

梅林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大口喘气,挥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他看到亚瑟背靠着一棵大树也在平复呼吸,不禁也笑了,慢慢走了过去。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梅林。”亚瑟左手紧紧抓着兔子,右手背拍拍梅林的胸膛,洋洋得意。

梅林食指抵住嘴唇,警惕地偏过头看着大树后露出的一角,似乎是石头,他不太确定,让亚瑟也噤声,悄悄走过去。

过了几分钟梅林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声音肃穆地喊道:“亚瑟你过来看。”

亚瑟提着兔子耳朵不太耐烦道:“梅林你要是敢耍我……坟墓!谁的?”

梅林侧过头看着亚瑟,亚瑟紧紧盯着他蓝色的眼睛,听到他冷静的声音低声说道:“我想,是莫德雷德。”

空气里突然发出肥肉被煎得油珠溅开一样的声音,两人吓了一跳,往地上看去,却是兔子挣开亚瑟的桎梏,跳下地踩着铺一层的枯叶跑掉了。谁也没心情再去追兔子。

“你确定吗?”亚瑟默了一会儿,嘶哑地问道。

梅林举起左手抓着的一件红披风,正是卡美洛的骑士披风,每个人的都有对应的标记。莫德雷德的是一条龙。

金黄的龙映入眼中,不可能认错。

“这是我在这坟旁找到的。”梅林说。

亚瑟皱眉闭了闭眼,仰着头,掌心从额头抚到下巴,问道:“会不会是他留在这里纪念埋在这里的人?”

“也许。”梅林说:“继续上路吧,亚瑟。事情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们真的得加快了,最好能在今晚到达卡美洛。”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亚瑟,如果那里埋的人真的是莫德雷德,我怕莫佳娜会疯狂地报复。”梅林终于说出了一路上的担忧。

“就算莫德雷德没有死,她也不会善罢甘休,与莫佳娜的一战势在必行。我会安排好卡美洛的骑士随时做好迎战准备,勇敢的骑士是不会畏惧的。”

“可是亚瑟,莫佳娜她会魔法,而且她是女祭司……”

“梅林。”亚瑟说道:“你要是害怕,我允许你回避,战争结束再回来。”

“你知道我的意思,亚瑟。”梅林解释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上战场的,我只是担心……”

“既然你一直在我身边,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嗯?”

梅林看着亚瑟认真的眼睛,心猛地一跳然后移开,语速飞快地说道:“噢那好吧,我绝对会保护你的。”

既然莫德雷德已死,而亚瑟还活着,命运自然已被更改。梅林心中雀跃,亚瑟说得对,莫佳娜又怎样,他一直陪着他,没有什么可怕的。

“你保护我?”亚瑟漫不经心地说道:“到时候你可能看到满地的尸体吓得尖叫,还是事先给自己准备好嗅盐吧,我的小姐。”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有多厉害。”

“好吧好吧,我拭目以待。”

 

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又一次夜上繁星之际抵达卡美洛。

梅林很想倒在街道上直接睡过去,亚瑟架着他似笑非笑道:“振作点,梅林,你可不能倒在城门口。不然第二天全城都知道我有个这么丢脸的男仆了。”

“你必须放我一天的假,亚瑟。”梅林抱怨着,但仍清醒:“等等,我们不知道城堡里的情况,不能贸然进去。你房间不是有密道吗,我们从那里进去。”

两人鬼鬼祟祟摸进亚瑟的房间,一路上都很平静,确定莫佳娜没有攻入城堡,这才松了口气。房间空无一人,也不像是许久没打扫的样子,两人直接坐在床脚休息大口喘息。

梅林推了推亚瑟:“亚瑟,洗个澡再睡。”

“你去烧水。”

“那你还是直接睡吧。”梅林瘫倒在地,一动也不想动。

亚瑟踢了他一脚:“国王的命令你都敢违背。”

梅林嘟嘟囔囔地勉强爬起来,打了水来偷偷用魔法加热,把亚瑟剥光,亚瑟却涨红了脸跳起来,喊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梅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飞快跑到屏风内侧,耸耸肩也不反对。

“嗷,梅林你想烫死我啊!”亚瑟咆哮道。

“我没有烧多热啊。”梅林喊道。

“你还敢狡辩!”亚瑟怒气冲冲。

等亚瑟洗完澡出来,梅林帮他穿上要换的衣服,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睡。”亚瑟拉着他的手臂。

梅林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笑道:“给格……王后殿下知道了多不好。”

“我又不干什么。”亚瑟皱眉盯着他,脸上挂着被热水蒸出的些许红晕,说话声越来越小:“况且,我和格温只是协议结婚……”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又大了起来:“你作为我的男仆,我一直一个人睡的难道你都没有发现?梅林,我得好好考虑是不是要扣你的薪水了。”

梅林无辜道:“因为早上叫你都很晚了,我以为格温早就起床离开了,而且你床上不是有两个枕头。”

亚瑟不说话了,扛起梅林丢到浴桶里。

“洗完澡过来睡觉。”

梅林无奈脱掉衣服,亚瑟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正准备回到床上去,却看到梅林白皙的左胸口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是什么?”亚瑟咬牙切齿地问道,手不自觉拂过那道猩红的疤痕:“疼吗?”

梅林努力回想,最近的记忆却依然一片空白:“记不起。不疼。”

“是莫佳娜干的?”亚瑟低声道,像是与梅林商量,又像是自言自语。

“算了亚瑟。”梅林疲倦地沉入水中:“我不觉得有什么影响,你先去睡吧我洗完就来。”

亚瑟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梅林出来,走到浴桶旁果然发现他睡着了。帮他擦干水,抱起走到床边轻轻放下,给他套上白色的睡衣,吹灭蜡烛,自己躺在床的另一侧,合眼睡去。


【AM】没有黄段子存在的卡美洛

 

没有黄段子存在的卡美洛

一.

卡美洛的国王乌瑟是一位正直古板的君主,他成为国王之前见过许多污浊、淫秽的事件,这让他认为性是非常邪恶的东西,甚至会毁灭他的国家。此后在他的统治下,卡美洛全面禁止与性相关的内容,一旦发现将被处死。也因此卡美洛的居民淳朴、无知,对性方面毫无了解,包括卡美洛人气最高的亚瑟王子殿下。

 

二.

亚瑟王子殿下在父亲乌瑟的精心教导下,成为了一个正直、善良、勇敢、单纯的王子。他每天要打猎、训练、巡城、找百姓麻烦……哦不,是检查百姓家里有没有藏有小黄书、小黄图等违禁品。其实他并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小黄书、小黄图,但是据父亲说,那时非常非常邪恶的东西,看到自然就会明白了。

亚瑟王子的生活原本就该如此千篇一律、单调乏味,日复一日直到继位。直到有一天,一位叫做梅林的黄段子手来到了卡美洛。

 

三.

梅林是一位伟大的黄段子手。他的父亲巴里诺一生为反抗乌瑟的暴政而奋斗,为了逃命离开了家乡和妻儿,但他为他的儿子梅林留下了许多宝贵的财富,数不清的黄色小说、画本、图片……而且梅林从小就颇具天赋,对于黄段子的解读有着独到的见解。他家乡的人嫉妒他的天赋,所以梅林的母亲让他到卡美洛去寻找她的旧友盖乌斯,请求他给予梅林帮助。梅林因此踏上了去往卡美洛的路途,拉开了他一生的伟业的序幕。

 

四.

盖乌斯是卡美洛的宫廷御医,年轻时也曾是一位黄段子手,但乌瑟大清洗时期他表现出了非凡的忠心和杰出的洗脑能力,并承诺一生不再编造黄段子,乌瑟饶恕了他。知道胡妮丝的儿子梅林要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彻底打扫了一次屋子,并确保自己的黄书都藏好了绝对不会被发现。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一本《裸女画本》还没有藏好而梅林忽然闯进来的时候,他慌乱得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梅林在危急关头接住了他,但同时也看见了画本。

“你也看这本?我认为这本没有你《十八摸》画得生动,你觉得呢?”梅林说。

 

五.

盖乌斯开始教导梅林,虽然梅林天赋极高,但他年轻气盛,在外难免忘形而开黄腔。

在梅林来到卡美洛的第二天,他就救了王子一命。罪犯是一名老妇人,她的儿子因为散播黄色画本被乌瑟判处死刑,她想要为儿子报仇。乌瑟为了感谢梅林,奖励他做王子的男仆。梅林一开始非常不喜这位不谙世事、犹如白痴一般的王子,但慢慢的,他发现这位王子除了头脑简单了一些,其他方面还是很出色的,也就对他改观了。

盖乌斯警告他千万不能在王子面前说黄段子。

 

六.

来到卡美洛的第三天,梅林听到了来自地下的召唤,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深夜潜入了地牢。一只巨龙告诉他,只有亚瑟王才能开启黄段子盛世,而这条路充满了艰辛,只有梅林才能辅佐他度过难关——他们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我不搅基。”梅林说。

巨龙充满深意地笑了笑(天知道一条龙要怎么微笑),然后扑扑翅膀躲起来了。

 

七.

梅林虽然一开始认为巨龙的话荒诞可笑,但当他一次无意将随身携带的一张少女吃蘑菇的插画掉落在王子卧室,而王子并未追责反而感兴趣地询问之后,他开始意识到王子是一个可塑之才。因此多年来他一边修炼自己,一边启蒙王子,期待着盛世的到来。

 

八.

一年前乌瑟王去世,亚瑟继承王位。

亚瑟王在位时解禁黄段子,并成立专门的学校教育人们学习性知识,因此虽然黄段子开始重新盛行,但卡美洛没有出现淫乱之事。

亚瑟几乎成为了除梅林外最博学的人。但我们也说过了,亚瑟是一位正直的君主——他从不滥交,甚至连女朋友也没有过。他只在梅林身上实践多年来学到的东西。

“我们来把这些姿势全都试一遍吧。”亚瑟指着《七十二式》说道。

梅林晕了过去。

-

-----FIN------


【AM】tonight (NC17后续、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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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亚梅夫夫在莫姐酒吧里玩cos辣篇,前篇可以在我的文章里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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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个蠢问题,LOFTER这边能放肉吗?能放我就放了,不能就给微博地址~就是之前亚梅夫夫在莫姐酒吧玩cos的辣篇~

两个抖M的日常,互虐的人生不需要解释23333

【BC】Beautiful in White


一.

时钟指向十二点的时候,Colin仍然毫无睡意。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是非常罕见的,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一般十点半就会上床了。

但是今晚这是可以被原谅的,Colin微笑着抚平挂在卧室里的两件白西装上细微的皱褶想着,没有人会在结婚前夜还显得很平静,对吧?即使要结婚的那个人已经和你认识交往了十几年之久。

回想起梅林传奇的拍摄,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但所有和那个人一起度过的日子,记忆还是深刻得仿佛昨天。

梅林传奇是他和Bradley相识、相知的起点,如果没有那五年,他们不会有今天。

前四年里他们就常常眉来眼去,暧昧的气氛整个剧组都感觉得到,而拍梅林第五季的时候Bradley第一次说在一起,Colin却拒绝了。

Colin不是不知道Bradley的心思,也不是没有相同的情绪,只是他的顾虑太多,他对未来过于担忧。他分不清他们的感情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多才产生的对彼此的依赖,还是真正的爱,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到底能持续多久。因为太在乎,所以才宁愿不做恋人,只做朋友——至少这样,不会走到绝交那一步去。

然而梅林传奇结束后,对彼此的思念丝毫没有减少。

尽管Colin不爱上网,却不代表他不上网。Bradley的每一条推,每一张照片,其实他都有关注——他懂得他每一次的暗示和表白,知道他从来没有放弃。

真正的转机是在the tempest时期。Colin生病错过最后一场,情绪最低落的时候Bradley一直陪在身边,照顾他。这让Colin意识到抓住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谁也没想到——又或者谁都料到了,这一牵手,就是一辈子。

 

Colin忽然想起他的未婚夫临出门时叮嘱他一定要看电脑桌面上那个文件夹,并表示这是一个结婚礼物,于是走进客厅,坐在电脑前。

等待开机的时候他看到了电脑桌上的结婚照小摆台。照片里两个人都穿着中世纪骑士礼服,分别骑在一匹马上,马靠得很近,他们都闭着眼微微斜着身体,接吻。他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出来——像是Arthur和Merlin。

电脑开了,Colin打开文件夹,里面全是照片,他一张一张照片地浏览起来。

看看这张——那是第一季他们初遇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青涩。那时Bradley很嫉妒Colin被全剧组宠爱,所以老是欺负他。而且常常怪声怪气地说着“哦,看,人人都爱Colin。”

Colin觉得自己非常无辜,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招来如此小心眼地报复。但是很快Bradley就不再这样做了——因为人人都爱Colin,他自己也不例外。

后面的都是类似这样的两人的剧照或者朋友拍的生活照,很多都是Colin从来没看到过的。

越往后看,Colin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虽然说已经十几年的老夫老夫了,但从别人的镜头下看到Bradley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Bradley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炽热,即使隔着镜头隔着屏幕也阻挡不了。话可以造假,眼睛却不会说谎——这也是打动Colin的原因之一。

最后还有一个未命名的子文件夹,Colin好奇地点开——全是粉丝画的、或者P的他和Bradley的接吻或者滚床单的图。

他什么时候存的这样的图?Colin惊讶又无奈地笑了,然后拿出手机给他的准丈夫发了一条短信。

Merlin在上,绝对没有催他回家的意思。

 

二.

    Bradley的朋友们拉着他庆祝这最后一个“未婚之夜”。毕竟从明天起,他就是有夫之夫了。

十二点半,他收到了一条来自“My love”的短信,然后在朋友们起哄声中打开并被迫念了出来。

【Brad,你可以解释解释吗。[图:粉丝画的他和Colin的一张滚床单的照片]。】

“喔喔,老实交代!”朋友们起哄道。

Bradley无奈地笑了笑:“很久之前的事情,我都忘了。”

他当然不会说,那是在他们还在拍摄梅林传奇的期间,Colin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告白之后,他只能自己在网上看粉丝们的图、文字,想象那是真实发生的。遇见喜欢的图,他就会偷偷保存下来。其实后来和Colin在一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过那些了,只是在想给Colin一个特别的结婚礼物的时候,才重新找到的。

他感慨般地叹了口气:“回家了,明天见。”

然后在朋友们的调笑或者祝福声中,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走出了酒吧。

走在路上时,他想起似乎很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

Colin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告白之后,他也是和这群朋友一起,在酒吧聊天到深夜,然后独自离开。

场景如此相似,心境却如此不同。那时候心灰意冷,现在胸口却被满满的爱意和幸福填满。

在别人眼中好像Bradley总是更主动、付出得更多的那个,但Colin也在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支持着他,只是他更内敛,总把心思藏起来——就像刚刚,Colin不会在短信里说想他了,希望他回家,但Bradley就是懂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刻意地寻找话题,默契得一个眼神就理解对方的意思。而且,在Colin面前的他,才是最真实的。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Bradley和Arthur都最喜欢看Colin和Merlin絮絮叨叨的样子。粉粉的唇色,不经意间的小表情,还有对自己的表露无遗的担忧,全都是他——或者他们渴望的。有家的味道,温暖甜蜜到让人想一辈子沉溺。

酒精好像冲到头脑里,思绪乱成一片。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就要和Colin结婚了。

婚姻。丈夫。家庭。爱。责任。

虽然已经在一起很多年,虽然婚后和婚前的相处模式并不会有太大改变,可是恋爱和婚姻所代表的含义还是不同的。

Colin答应与他交往的时候,他兴奋得几乎整整一个星期没睡着;Colin答应与他一起生活的时候,他把Colin按在床上一整晚;而Colin答应他求婚的时候,他却忽然感觉自己真正成熟了。

因为不管从哪个意义上说,两个人的命运都交织在一起了。

 

从明天起,他们不仅是恋人,更是爱人,还是家人、亲人,也许以后他们还会领养一个孩子……即使年华渐逝,两鬓霜白,他们其中一个病了,另一个还可以照顾他,在要手术的时候签下自己的名字。

突然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情绪,明明第二天就是婚礼了,明明早就拥有了彼此,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现在对那个人的思念却在此刻爆发。

Bradley感到自己的脸上发烫了,他开始在夜色中狂奔起来。

 

三.

    “你回来了?”Colin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还以为你得玩到三四点。”

“嗯。”一身酒气地Bradley喘着气倒在Colin身上,闭上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笑,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可是个大日子。”

Colin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嫌弃又宠爱道:“不去洗澡?全是酒味。”

“一起一起。”Bradley磨蹭了一会儿才坏笑着站起来,要拉Colin一起。

“我已经洗过了。”Colin试图反抗。

“再洗一遍没坏处。”Bradley哄骗道:“来吧,我保证不做其他的。”

    

    三十分钟后。

“我再相信你就是有鬼了。”Colin喘息着搂住Brad的背,脸色潮红,背后是冰凉的瓷砖,身前是火热的另一个人的身体,他像是受了极大折磨地皱起眉,嘟起嘴唇嗫嚅着说:“你快点……快点……”

Brad也喘着气,他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用嘴唇堵住了Colin的,然后加快了身下的动作。

 

最后是Bradley抱着Colin回到房间的,Colin已经累得快要睡着了。

“晚安,Col。”Bradley给他盖好被子,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得到了Colin迷迷糊糊地一句“晚安”作为回应,他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脑桌前坐下。

电脑的屏幕还亮着,桌面上还显示着Colin之前在看的照片。

一张梅林时期的Colin的照片——湖水一样的蓝眼睛,有些许碎发遮住了额头,微微张开的嘴唇,穿着蓝衬衫,领口开着露出锁骨。Brad看了好一会儿,拇指忍不住拂过屏幕上Colin锁骨的位置,几分钟后才关掉了这张照片。

然后他登上了自己的Twitter账号,发了一条推。最后关电脑,睡觉,不理会自己刚刚发的那条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四.

湛蓝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阳光恰到好处地洒满大地,绿油油的草地看起来一尘不染,清爽无比。

Colin和Bradley一致地选择了草坪婚礼而不是教堂,原本担心着会下雨的心在看到如此阳光明媚的天气的时候完全放了下来。

梅林剧组的朋友们能来的都来了,还有Bradley和Colin各自的好友、家人,此时大家正三三两两地或坐或站在草地上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乐队和唱诗班表演着舒缓的音乐,悠长缠绵,偶尔一阵微风吹过,远处的树叶晃动带起细微的沙沙伴奏声,湖泊里荡起小小的涟漪,倒映着阳光泛起金色,温暖却不刺眼,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Katie牵着女儿的手,和Eoin,Angel他们坐在一起,笑着说道:“感觉比我自己结婚的时候还激动。”关于Brad和Col这一路是怎样走过来的,他们最了解不过了。

Eoin微笑着点了点头:“今天凌晨了Brad忽然发的那条推,你们看到了没?粉丝们都疯了。”

Katie瞪了瞪眼睛,表示自己还不知道。

“是‘Arthur终于和Merlin在一起了’那条吧?今天早上起来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Angel翻着手机,递给Katie:“简直要闪瞎了。”

“哇哦。”Katie惊呼:“还配了一张两个人戴戒指的牵手照,好甜蜜。”

 

不远处传来一阵起哄、尖叫声,婚礼进行曲骤然响彻草地。

“喔!!”大家全都站了起来,果然看到新郎和新郎挽着手走了过来。

“Brad,Col,你们今天最帅!”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大家全都哄笑起来,Bradley和Colin也忍不住微笑。

他们走过红毯时天空绽开了五彩彩带,飘飘然飞舞着落下,绚烂极了。

牧师微笑着看着他们慢慢走近,然后婚礼正式开始。

“Bradley James,根据上帝神圣的旨意,你是否愿与这名男子缔结婚姻关系,共同生活?有生之年,你是否会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不论健康还是疾苦,是否愿意舍弃一切,永远对他忠诚?”

Bradley看了看Colin带着笑意的眼睛,微笑着坚定地答道:“我愿意。”

“Colin Morgan根据上帝神圣的旨意,你是否愿与这名男子缔结婚姻关系,共同生活?有生之年,你是否会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不论健康还是疾苦,是否愿意舍弃一切,永远对他忠诚?”

“我愿意。”再没有那一刻会比现在更坚定了,Colin想。

“有谁反对这两位的结合? ”

 

“我,Bradley James,将成为你Colin Morgan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不论好坏,不论贫富,不论健康或是疾病,爱你并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在上帝面前,我向你发誓。”

“我,Colin Morgan,将成为你Bradley James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不论好坏,不论贫富,不论健康或是疾病,爱你并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在上帝面前,我向你发誓。”

“上帝保佑这枚戒指,保佑赠予戒指的人和接受戒指的人将对彼此忠诚,永远相爱,直到生命结束。”

Bradley拉起Colin的手,为他戴上戒指,眼神因为水汽氤氲而更显温柔,Colin发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这双眼睛更美的东西了,它们比白云更纯洁,比棉花更柔软,比阳光更温暖——更重要的是这缕阳光,永远只属于他。

Colin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作为Merlin的自己,看着Arthur取了Gwen,为她戴上王冠。他忘了当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有那种酸涩,细细的心疼的感觉还能想起。亲手给Bradley戴上戒指的时候,他微微笑起——所有曾经的不圆满,都有他们来圆满,Colin想。所有Merlin没有说出口的话,由他来说。

“我爱你,一辈子。”

 

------FIN------


【亚梅】两个爸爸(第七回)

第七回

 

    经历了700多个被折磨的日日夜夜后,Merlin和Arthur终于下定决心将Mordred送去幼儿园折磨别人。

    商量要把Mordred送去哪所幼儿园的时候,Arthur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Balor。Balor幼儿园是Camelot最好的私立幼儿园,这里的老师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和审核,设施、饮食也都是最好的,当然费用也最高就是了。

Arthur当时说:“钱不是问题,只要我的孩子能得到最好的。而且我小时候就是在那里过的。”

Merlin反击嘲笑他:“看来这所幼儿园不怎么样嘛,教出你这样的……”

没等Merlin说完,小心眼Arthur就把人扑倒实施打击报复一整晚。

    

报名那天两个爸爸带着小Mordred,惊艳了一幼儿园。Merlin和Arthur都身材颀长,英俊潇洒这点暂且不提,Mordred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套着灰黑色的毛线马甲,上面印着Q版英国卫兵,下面穿着黑色短裤和长筒袜,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再加上他本来就金发蓝眼可爱极了,活脱脱的一个皇室小王子。

 

Mordred笑眯眯地左右各牵着一个老爸的手走进幼儿园,显然心情好极了。Merlin和Arthur平常都忙,没什么时间带他出去玩,所以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感到十分新鲜。

 

“papa,这里好多小朋友。”Mordred摇了摇Merlin的手,声音里还带着点奶味儿:“我想和他们玩。”

“等会儿你就可以和他们玩了。”Merlin温和地说:“你要好好地跟别的小朋友相处,知道吗?也不要在别人面前用魔法,papa教过你的,还记不记得?”

“记得。”Mordred用力地点头:“这是我和papa的秘密,不让别人知道。”

“什么秘密不让别人知道?”Arthur交完费走过来就听到儿子来这么一句,他一把抱起Mordred笑着逗弄道:“dad也不能知道吗?”

Mordred看了看Arthur旁边跟着的女人,动了动眼珠,凑到Arthur耳边轻轻说:“就是我会魔法的秘密啦,papa说不能让别人知道。”说完又在Arthur怀中坐直身体,严肃地说:“dad不是别人。”

Arthur被逗乐了,亲了他一下,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鬼精灵。”

一旁的老师也笑了:“Arthur先生,你儿子真可爱。”

Merlin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快下来,老师带你去和小朋友们玩了。”

Mordred听了这话就扭着身子让Arthur放他下去,然后听话地跟着老师走了,连Merlin跟他说下午来接他都没听到。

 

“Merlin,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下午三点过的时候Arthur合上去接孩子前看的最后一份文件,对正站在一旁发呆的爱人说道:“担心那小子?”

“嗯?”Merlin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有点不舒服。”

“没事吧?”Arthur关切地看着他:“你怕他被欺负?”

Merlin笑了一下,摇摇头:“怕他欺负别人。”

两爹赶到幼儿园的时候正好是四点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家长们正把孩子一个个地接走,Merlin一眼就看到门口站着的老师牵着Mordred,小家伙正东看西看,显然是盼着爸爸们快点来接。

 

“Ms.Nimueh,多谢你对Mordred的照顾。”Arthur客气道。

Mordred看到爸爸们走过来,眼睛一下就亮了,飞扑进Merlin怀里,死死拽着他的双臂。

Merlin摸摸他的头发以示安慰,低声问道:“这是在撒娇吗?”

Nimueh看到此景笑了笑:“Mordred今天一开始还好好地和小朋友们玩着,不到一个小时发现你们都不见了,就哭了起来,后来情绪一直都不高。”

Mordred听了这话似乎是有些害羞,把头埋在Merlin怀里不肯抬起来。

“是我们没给他讲清楚,谢谢你,Ms.Nimueh。”Arthur对老师点点头:“我们就先带他回去了。”

 

工作还没做完,Arthur开车带他们回了公司,公司里的人都认识Mordred,平常逗他他也很活泼,但今天他赖在Merlin怀里不下来,连Gawain和Lance跟他打招呼也没理。

“这是怎么了?这么没礼貌?”到了办公室Merlin坐在沙发上,把Mordred放在腿上问道,虽是质问但语气并不严厉。

Mordred抬头看了看Merlin的眼睛,小声说:“以为你们不见了。”

Merlin无言了几秒,然后耐心地跟它解释幼儿园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送他去幼儿园,并反复保证自己和Arthur是绝对不会不见的。

下班的时候Mordred终于再次露出了笑脸,并且缠着要吃麦记,Merlin难得同意了一回。

 

“没想到这小子也会撒娇啊。”晚上到了夫夫夜谈的时间,Arthur搂着Merlin轻笑道:“平常在我们面前逞威风。”

“Mordred很聪明,会说话以后教他的东西他都学得很快。”Merlin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或许感觉到了自己被妈妈抛弃了,怕我们也不要他吧。”

Arthur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来以后要多给他灌输亲子观念,还得培养他独立。这些年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让他依赖性太强了。”

Merlin点点头,翻了个身撞进Arthur怀里,打了个呵欠道:“嗯,是该想办法改改了。”

 

养孩子不易,教孩子更难。未来的路,还长着呢。